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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琬呼吸一滞,那双失了一贯冷静的眼睛里,她看出了从未有过情绪来,像是依赖,又像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复杂极了。
“不愿意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却执拗得像个等待答案的孩子。
她拼命摇头,转身冲向浴室。
再回来时,她端着一盆清水,学着记忆里母亲照顾她的法子,把手帕浸湿,拧到半干,轻轻敷在他额头上。
手帕刚放上去就开始变温。她每隔几分钟换一次,每次换时,都会用手背探探他的温度,盼着有没有降下来一点。
烧到39度的克莱恩,思维比平时迟缓,他望着她在自己卧室里跑来跑去,像一只忙忙碌碌却又格外认真的兔子,耳朵竖着,鼻子抽着,一刻都不肯停。
视线落在她无意识抿住的唇瓣上,又移到被热水蒸汽熏得泛红的脸颊。
换手帕时,女孩指尖会不经意擦过他的额头,那触感凉凉的,软软的,和她的整个人一样。
他忽然觉得,发烧也不是那么坏事,如果她在的话。
午夜时分,体温终于从39度降到38度出头。
可他开始说胡话,断断续续的德语,有时是命令“左侧包抄”“注意掩体”大概是梦到了军校时候,有时是含混的喃喃。
俞琬听不太懂,她的德语学了大半年,日常对话勉强能应付,可他语速太快,自己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词。
“Warten……”等着,“Nein……”不。
她忍不住凑得更近,想听清他究竟在说什么。
忽然,一句清晰无比的话落进她耳中:“……别哭。”
女孩蓦然怔住。
“别哭…”他又重复一遍,眉头紧锁,手指在被子下面动了动,像要抓住什么。“……我这不是回来了。”
女孩眼眶发热,眼泪落了下来,不是嚎啕,是像春天的雪在屋檐悄悄融化的那种哭。
那分明是除夕夜,他赶来大使馆时,他低头对她说过的话。
女孩轻轻握住他的手,凑近他耳边:“我在这里,克莱恩先生,我没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