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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兔子是日耳曼古老信仰中春之女神的随从。”
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来。贝蒂站起身,金色辫子垂在肩头:“兔子象征新生与繁衍,被基督教吸收后,成为复活节的象征性动物。这一渊源可追溯至公元八世纪。”
莫尔嘴角终于露出笑意:“非常好,贝蒂。请坐。”转向俞琬时,镜片反着光,变成了白茫茫的两片,“俞,你应该多向德国同学学习,有些东西,光靠死记硬背是学不来的。”
教室里静得可怕,甚至能听见窗外郁金香花瓣被风拂过的摩擦声。
俞琬站在原地,紧紧捏住笔记本的边角,下意识垂下眼帘。
莫尔老师走到她桌前,目光从女孩低垂的头顶移到她摊开的课本上,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。
那些注释她一个都看不懂,那些方方正正的汉字,是和德语字母毫无关系的笔画,属于另一个世界,一个她没兴趣也不屑于了解的世界。
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:每个周五傍晚,校门口那辆黑色奔驰旁站着的年轻军官。金发碧眼,肩背笔挺如松。赫尔曼·冯·克莱恩。
纯正的雅利安血统,显赫的家族世系,英俊得近乎文艺复兴雕塑的年轻人,却每周五准时出现在校门口,风雨无阻,接这个东方女孩回家。
莫尔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们站在一起。在校门口的石阶上,在家长参观日拥挤的人群中。那个年轻军官站在东方女孩身边,像阿尔卑斯山脉守护着山谷里一株异国的花。
他的目光从不游移,从未在那些金发碧眼的日耳曼少女身上多停留一秒。
莫尔注意到这个细节时,心头泛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。她早已过了会嫉妒的年纪,但这种感觉更复杂,像黑咖啡里滴入柠檬汁,酸里带着涩,涩里又有一丝说不清的不甘。
她转身走回讲台,冷淡落下一句。“坐下吧,不懂就不懂,别逞强。”
俞琬轻轻坐下,膝盖碰到课桌下沿,发出一声闷响,她忍住疼,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,手指却不自觉绞在一起。
她不是不知道答案,克莱恩明明提过春之女神的故事的。
可当莫尔老师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照过来,全班叁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的时候,那些知识一但转化成德语,就像沙子从指缝里漏光了。
德语不是她的母语。她不敢说,她怕说错,怕发音不准,怕她辛苦记下来的单词从嘴里跑出来时,变成了一个她自己都不认识的怪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