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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海涅曼医生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的医疗团队比昨日壮大了不少——有的抱着病历,有的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,不知是来例行查房,还是来围观昨夜“炮火连天”的主角。
老医生面色如常,既没有“听说昨晚动静很大”的揶揄,也不见“年轻人要懂得节制”的说教。他的脸就像被漂洗过无数次的旧床单,连最基本的情绪都褪尽了。
可他的视线却不自觉先在病房扫过一圈。
床尾,被褥凌乱地堆迭着;墨绿色的沙发床上,毛毯却迭得整整齐齐;病床上,两个枕头亲密相依——其中一个散落着几缕乌黑发丝。
他状似无意地侧了侧身,余光瞥见浴室门缝。门缝下,粉白脚趾正蜷在瓷砖上,像小动物躲在洞穴里,只敢露出一点点鼻尖。
海涅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。
几十年行医生涯,他见过元帅在病床上被盖世太保逮捕,工业巨头往护士口袋里塞股票,政客们藏的情妇比护士加起来还多,有的在浴室,有个甚至躲在床底下,被护工打扫时拖出来,还笑着说“我在找拖鞋”。
他以为自己早已百毒不侵,可八卦这种东西,和地心引力一样——你活到八十岁,也抵抗不了。
今早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,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说话了。
远远地,他看见韦伯医生倚在护士站柜台前,钢笔插在口袋里,连笔帽都没盖。
“听说昨晚克莱恩少将……”韦伯的眉毛高高挑起,“动静不小?”
年轻护士的笔尖顿了顿,耳尖染上绯色,却始终没敢抬头。
“我昨晚不值班。”声音很轻。
韦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不值班也知道吧?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“整栋楼都听见了。我敢打赌,不出一个礼拜,这事就能从这条走廊传到蒂尔加滕,从蒂尔加滕传到选帝侯大街,最后传遍整个柏林西区。”
值班台后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,又被人慌忙按住。
“约瑟芬交班的时候说……”终于有位中年护士接话,是维吉尼亚。她头也不抬地翻着值班记录,“昨晚收到七起投诉,老公爵打了叁次电话,问护士长能不能把那张该死的病床钉在地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