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老医生是在查房结束,走到门口时停下来的。
“文医生。”声音不大,却足以穿透浴室门板。
浴室门开了一条缝,约莫一厘米,也许是想听清楚,也许只是本能地往外探了半分。
海涅曼沉默了两秒,这两秒里,他大概在想怎么说,才能既不冒犯那个床头的年轻人,又不让这个女孩把头钻进瓷砖里去。
事实上,他经历过太多需要字斟句酌的时刻。告知母亲她的孩子救不回来时,告诉将军他的腿保不住时,向妻子宣告她丈夫永远不会醒来时。
“克莱恩将军的恢复情况很好,但右腿的韧带还在愈合期。”他停了一下。“作为将军的主治医生之一,您需要知道,夹板绑带松脱会影响恢复,严重的话,可能需要重新复位。”
浴室里静默良久,久到海涅曼以为她没听见。
终于,一声几不可闻的“嗯”从门缝里飘出来。
海涅曼点了点头,随手带上了门,走廊上,韦伯正倚墙而立,手里端着咖啡,眼中闪着促狭光芒。
病房里,浴室门又缓缓推开了些许。
俞琬从里面探出头来,先是一只眼睛,然后是半边脸,像小兔从洞穴里观察外面世界,鼻翼翕动,确认没有捕食者,天气安全,可以出去了。
她脸红红的,光着脚走回来。“你听见了。”
克莱恩眉毛动了动,权当回应。
“他说严重的话要重新复位。”女孩在床前站定,双手叉腰,这姿势,活像兔子站在洞口,对着里面喊“你出来”,但洞里人偏偏不肯。
“嗯。”金发男人瞧在眼里,终于吭了一声。
“所以,”她开口,音量比刚才大了一点,“你能不能…注意一点?”
克莱恩眸光微动,目光从她发烫的耳尖,移到她叉在腰上的手,那双手太小了,像兔子穿了大人的围裙,站在厨房里,对着比自己还大的锅说“我来做饭”。
这荒诞念头一闪而过,他嘴角不受控地微微一扯,那点恶劣兴致又冒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