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俞琬低着头,快步往护士站走。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,她牢牢盯着托盘里的东西纱布,碘酒,镊子,仿佛这些就是她此刻的全世界。
可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是有重量的,沉甸甸地压在肩头。
走到第叁扇门前时,门突然开了。
又一个老头走出来,病号服外披着件威廉皇帝时期的灰色军装外套,肩章已经氧化发黑,但铜纽扣依然擦得锃亮。正是那位被换到朝北病房的老公爵。
他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停住了,从她涨红的脸颊移到微微发抖的双手。
托盘里的镊子正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,像首急促的小调。
老人的嘴唇动了动,眼中情绪复杂得很:怨念、不甘、烦躁,还有一丝委屈?
就像个被吵得彻夜难眠,最后还被赶到更远更冷病房的老人家,发现肇事者竟是比自己小上六十岁、红着耳根的小姑娘时,那点无处诉说的委屈。
女孩恨不得立刻消失,低头加快步子,正是擦肩而过的一刻,便听见他哼了一声。
带着一种老派普鲁士式,一切尽在不言中的不满。
她的脚步顿了顿,端着托盘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,像只被石子砸中、不知该继续逃跑还是回头张望的兔子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她轻声说,这句道歉是真心的,即使声音发颤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老公爵凝视她许久,最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拄着拐杖继续前行。只是那拐杖点地的声音格外沉重。
每一声都在说:我原谅你了,但我依然很不高兴。
又走出几步后,女孩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传到耳朵里。
“……就是她。”
“……耳朵红的那个。”
“海涅曼医生查房出来,说夹板都歪了。”
“天哪……那个东方女人,看起来那么小一只……力气那么大?”
女孩小手攥得紧紧的,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转过去扔下一句:明明是他力气大。